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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陆游,原来你这么天真!

            2019-03-07  小酌千年

              什么是天真?天真不是知道得少,而在于坚守得多。

            ——大概也有点天真的古典君


            说实话,很长一段时间,对陆游都不太?#19981;丁?/span>

            大概是他入选课本的那些诗偏显严肃沉重,总觉得这样的人活得过于一板一眼,和人多了些距离感;

            后来,知道了他又与前妻唐琬那些纠葛,又觉得他是个古代版的妈宝男,好感更是寥寥。

            以至于梁启超说的“亘古男儿一放翁?#20445;?#37117;觉得是竖立典型需要。

            然而,近来再看陆游,这句话竟咂摸出点别的感受。

            像陆游这样天真的人,真的是世间难找了。

             01 

            早岁哪知世事艰

            陆游眼中的世界,是有志者事竟成。

            出生后两年就遇“靖康之?#36873;?#30340;陆游,自小就立下北定中原的梦想。学剑、读书、结交各路英豪,就等着有一天可以派上用场。

            然而,以宋高宗和秦桧为首的南宋朝廷,就没打算迎回徽钦二宗,收复故地,所以连岳飞都被他们以“莫须有”的罪名除掉。

            陆游偏不信这个邪,翅膀还没硬就天天喊着要北伐,给岳飞唱赞歌。

            结果,和秦桧的孙子同一届参加科举考试时,前一?#32622;?#26126;第一名,后一轮就生生被除名。

            直到秦桧死后,才有机会靠祖上的光辉进入仕途。

            按理?#25285;?#24212;该谨慎点了吧?

            他却还是老样。

            初次入朝为官,就直接建议皇帝要严于律己。

            当时宋高宗酷爱珍稀玩物,正在兴头上,被陆游浇一冷水,当然不爽。

            陆游却一点不看领导?#25104;?#32487;续谏言,要求罢免皇帝亲信之一杨存中。(曾监?#23545;?#39134;)

            这时金兵南下,主战派占领上风,皇帝被迫妥协,但心里却已记下一?#25910;恕?/span>

            不久,宋高宗赵构禅位给孝宗,自己当个了不必顶事却仍可掌控朝堂的太上皇。

            陆游以为新领导新气象,又开始怂恿新帝北伐。

            可没想到孝宗是个经不起挫折的,上位初符离集兵败给了他很大的阴影;

            再加上他对高宗很孝顺,很多事都会按太上皇的意思来。

            陆游非要往上撞,结果就是,皇帝一怒,陆游被一贬再贬。

            “?#25925;?#22826;白收光芒,报国欲死无战场”(陆游《陇头水》)

            不是能折腾吗?让你想战?#33539;?#27809;有战场。

             02 

            山?#24578;?#22312;,锦书难托

            陆游眼中的爱情,是爱了就是一生。

            19岁那年,陆游与唐琬成亲。

            那是他最心爱的姑娘,两人青?#20998;?#39532;、志趣相投。

            陆家家传的凤钗是他们情比金坚的信物,无数个红袖添香的夜晚,他们诗词相和,写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。

            后来的日子,陆游也有想过他们是不是太相爱了,所以才应了“情深?#30343;佟?#30340;谶言。

            可是,相爱也有错吗?

            很不巧,陆游的母亲便是如此认为。

            望子成龙是所有中国父母的心愿,眼见儿子恋爱脑大过了事业心,本来就容易出问题的婆媳关?#25285;?#19968;下子就紧张了起来。

            可陆游沉浸于爱河而不自知,陆母却已打算好了一?#23567;?/span>

            成亲三年后,陆游的母亲以唐琬没有生育为由,逼着陆游休了唐琬。?#20843;?#20462;一纸休书,将唐琬休弃,否则老身与之同尽。”

            面对着老妈与老婆只能选其一的永恒问题,当年还不够老练的陆游,抱着都不放弃的想法抖了个小机灵。

            他一面写着休书,给老太太交待;一面在外边搞了所宅院,时时与唐琬会面。以为待到自己金榜提名,定能说服母亲,迎唐琬归来。

            结果,老太太听到风声,两人终至相见不能。

            两家人为了家族名声,让陆游和唐琬一个另娶,一个他嫁,被?#25165;?#24471;明明白白。

            十年后,一次偶然,两人于沈园相遇。

            唐琬以别人妻子的名义,让人赠了陆游一杯酒。

            陆游一饮而尽,两人也并无他言。

            目?#36864;?#31163;开后,陆游对着一?#36335;矍剑?#39064;下《钗头凤》?#30343;祝?/span>

            红酥手,黄滕酒。

            满城春色宫墙柳。

            东风恶。欢情薄。

            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

            错、错、错!

            春如旧,人?#24080;蕁?/span>

            泪痕红浥鲛绡透。

            ?#19968;?#33853;,闲池阁。

            山?#24578;?#22312;,锦书难?#23567;?/span>

            莫、莫、莫!

            誓言还言犹在耳,却再无来日方长。

            此后不久,唐琬染病而逝。

            陆游更是用了一辈子去悔恨,去思念。

            67时,陆游看着当年题《钗头凤》的半面破壁,写下:“林亭感旧空回首,泉路凭谁说断肠?#20445;?/strong>相思无处寄,相见再无期。

            75岁时,陆游搬到了沈园附近,写下:?#21543;誦那?#19979;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?#20445;?/strong>这世间无一是你,又无一不是你。

            81岁,他病倒了,只能梦游去沈园:

            城南小陌又逢春,

            只见梅花不见人;

            玉骨久沉泉下土,

            墨痕犹锁壁间?#23613;?/span>

            84岁,陆游去世前一年,真的老到要走不动了,为沈园写下了最后?#30343;?#35799;:

            沈?#20197;?#37324;花如锦,

            半是当年识放翁。

            也信美人终作土,

            不堪幽梦太匆匆。

            爱过,是一生;原来错过,也是一生。

             03 

            铁马冰河入梦来

            其?#25285;?#38470;游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。

            48岁那年,?#35328;?#31163;南宋庙堂的陆游,被贬到四川做着闲官,将任满失业之际,经人介绍,入了四川宣抚使王炎的幕府。

            王炎是个主战派,与陆游?#23601;?#36947;合?#24509;?#30528;四川兵权的他,终于让陆游亲临前线的愿望变成了现实。

            那是陆游最引以为豪的岁月。

            巡视边防、起草作战计划,遇上两军小冲突,还曾抽刀上马。

            “独骑洮河马,涉渭夜衔枚”

            夜雪纷纷时,他骑马冲入过已被金人占领的渭水;

            “铁衣上马蹴坚冰,有时三日不火?#22330;?/span>

            为追击敌人,?#35789;?#22825;寒地冻,他也能凭着一腔热血,坚持到底。

            “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”

            纵过了很多年,这段军旅生涯,他依然念念不忘,多次入梦。

            ?#19978;В?#24555;意恩仇的日子,总是很短暂。

            八个月后,作战计划被朝廷否决,王炎幕府也就地解散,陆游收复失地的梦想再次成泡影。

            “?#38039;?#23569;年日,从戎何壮哉!”

            那年他快到五十知天命的年纪,却总觉得自己仍是少年。

             04 

            人生忽如瓦上霜

            也正是这样的?#30007;裕?#38470;游始终对这个世界永远饱含着热情,即便偶尔?#19981;?#36855;茫。

            幕府解散后,陆游也消沉过一段时日。

            “?#21476;?#37202;波摇烛焰,舞回妆粉铄花光?#20445;?#21487;谓是眠花宿柳,借酒消愁,从正人君子一下?#21451;?#36895;变成了欢场浪子。

            放荡之名声响到有心人想举荐他,都被朝廷以“燕饮颓放”之名无情拒绝。

            眼见自己都臭名远扬了,破罐子破摔的陆游,干脆又给自己起了“放翁”这个号。

            他还想过干脆不问世事了,甚至还跑到道教圣地青城山专门修道,结果发现自己还是深爱这个世界。

            ?#32610;?#22827;生世要如此,齎志空死能无叹!……姓名未死终磊磊,要与此江东注海。”

            他一路走来,一路坚持,不惜不贬,错失爱情,渭水强渡,散关坚守,是为了躲在剑门关内贪图安逸吗?是为了写诗聊以?#19981;?#21527;?

            不是,活着,就要继续前进,为潜于内心不死的热情去努力、去奋斗。


             05 

            壮心未与年俱老

            53岁这年,鉴于陆游在诗坛上的走红,朝廷最终还是决定给陆游改过自新的机会,让他到江西担个实职,主管粮仓、水利事宜。

            结果第二年,江西水灾,陆游冒着被人弹劾的风险开仓放粮,然后失业5年。

            61岁时,“以文治国”的宋朝再次展示对文人友好的一面,又给了陆游一次机会,希望他在?#24149;?#20107;业上为大?#32705;?#30742;加瓦。

            为给他营造一个良好的创作环境,还专门让他到些风景秀美的地方,“严陵山青水美,公事之余,卿可前往游览赋咏。”

            结果陆游任期结束、回京后,第一件事不是回报自己的作品成果,而是连上奏?#38470;?#35758;“减轻赋税、惩贪抑豪?#20445;?#36824;给出了北伐的系统意见。

            当时主和派?#36843;ǎ?#35265;陆游还是如此“不合时宜?#20445;?#20415;让他再次失业。

            其?#25285;?#20182;早已是该退休的年纪,读着书养着猫,乡间的日?#24433;?#36920;?#32622;?#22909;:“溪柴火软蛮毡暖,我与狸奴不出门?#34180;?/span>

            但他?#28216;?#24536;?#20146;?#24049;的理想,时刻准备着朝廷的征召。

            “塞上长城空自许,镜?#20852;?#39699;?#20005;?#26001;?#20445;?/span>

            “胡未灭,鬓先秋,泪空流。此身谁?#24076;?#24515;在天?#21073;?#36523;老沧洲!”

            两鬓就算?#20005;?#26001;,少年血始终未凉。

            1210年,又是一个寒冬的日子,久病于?#26597;?#30340;85岁陆游,坚持写下了最后?#30343;?#35799;:

            ?#20843;?#21435;元知万事空,

            但悲不见九州同。

            王师北定中原日,

            家祭无忘告乃翁。”

            带着未竟的梦想,随风而去。

             06 

            丈夫贵不屈,成败何足论

            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中,我们都会被裹挟、遇不平。

            大多数人会选择世故地“同流合污?#20445;?#20294;总有一些人会选择坚守,不苟且不妥协不将就,拥有善良、恪守原则,对热爱的一切全力以赴。

            天真的人,不代表没有见过世界的黑?#25285;?/span>恰恰因为见到过,才知道天真的好。

            陆游一生,上过庙堂,下过疆场,经历了无数的失望,丢失了仅有的爱情,但他始终坚持自己所想所念、胸怀坦荡,一生坚持做了件希望渺茫的事,一生爱了个想起就催肝断肠的人,对?#22812;?#24544;?#25105;?#32966;,对恋人生死不渝。

            就像木心说的:“真正的成熟是你在经历过太多事情后,依然能够将内心与这个世界进?#37034;?#31163;。享受人生而不沉?#24076;?#21382;经苍凉而不消极。世事?#21019;?#20294;天真不泯。

            亘古男儿一放翁,

            他不完美,但依然是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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