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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豆瓣9.4,这群“不要命”的中国人不该被遗忘

            2019-03-13  感慨往事...

                  1872年的皇宫,不是很太平,皇帝和大臣急得焦头烂额。

                  泱泱大国内忧外患,被人欺负却没本事还手,憋屈之余,总要想办法。

                  几个大臣商量出一个主意:挑选这个国家最为聪慧的一批幼童,送到大洋彼岸的美国留学,以此希冀救国之解药。

                  这120名平均年龄12岁的幼童,就这样成了背负整个国家兴衰使命的第一批留学生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们之中,出现了一些我们今天或许熟悉的名字:

                  詹天佑,“中国铁?#20998;?#29238;?#20445;?#24102;领修建京张铁路等工程,中国首位铁路总工程师;

                  唐国安,清华大学首任校长;

                  梁诚,驻美公使,促成美国退还1500万美元庚子赔款;

                  蔡绍基,北洋大学(现天津大学)首任校长;

                  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这批幼童,日后成为活跃在中国各个领域的佼佼者,可孩子们再成功,也终究无法遏制王朝的覆灭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们的经历,被拍成5集纪录片《幼童》,豆瓣评分9.4分,有人看后感叹:“他们是最早的开路人,是最激进的前行者。被顽固派讽刺,被新文化鄙视,然孜?#25105;孕校?#33635;辱不言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纪录幼童留美经历的纪录片《幼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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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民族的觉醒

                  少不了开眼看世界的人

                  100多年前,清政府?#23637;?#33258;守,极其封闭。 

                  从皇帝到臣民,对于外国情形一无所知,更没有兴趣了解。

                  眼界狭窄却又高傲自大,在?#31508;?#20154;们的眼里,外国皆是蛮夷之地,那里的人民?#21364;炙子?#19981;懂礼数,怎能和大清王朝相较。

                  这样的环?#35802;攏?#21040;底是谁能有胆魄和远见想出“幼童出洋”的奇妙点子?

                  这个人叫容闳(hóng),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毕业于美国名校的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容闳从耶鲁毕业,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毕业于美国一流大学的中国人

                  1847年,容闳背井离乡,一路完成学?#21040;?#20837;耶鲁大学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可他学得越刻苦,心里就越痛苦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没受教育之前,就是自己过日子,接受教育之后,想到中国的百姓便无法忍受,我自己得到受教育的机会,就应该让我的同胞也有这样的机会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容闳暗自立?#25937;?#26356;多中国孩子来留学,可这个愿望,他一等就是18年。

                  容闳当年在耶鲁大学立下的志向

                  容闳愿望的最?#24080;?#29616;,离不开另外两个名字:曾国藩、李鸿章

                  曾国藩早就意识到西洋的先进,李鸿章更是激进,在寄往总理衙门的信里,甚至敢写出这样“震惊四座”的言论:

                  “无?#30053;?#21988;外国之利器为奇?#23478;?#24039;,以为不必学;有?#30053;?#24778;外国之利器为变怪神奇,以为不能学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在几个人的大力上奏中,朝廷有了回复:依议、钦此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可选谁去,又是个问题。

                  中国人普遍以为外国人还在茹毛饮血,谁会送孩子出去受这份洋罪,尤其是有钱的大户人家,抱着家里钱财事业不继?#26657;?#21738;舍得孩子背井离乡去吃洋人的苦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只有普通?#20064;?#22995;,才会赌一?#36873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偏偏李鸿章死磕招生门槛,必须16岁以下,出身清白,思想敏捷、学东西快、长相体面,出去要能代表大国尊严。

                  费了牛劲,才终于从这个大国中,选出最优秀的30名幼童。

                  临行前,孩子的父?#36127;统?#24311;签了一份15年的合同。

                  规定幼童必须严格遵守?#40065;蹋?#21463;朝廷差遣,不能?#38405;?#32844;业。

                  如有天灾疾病不测,各安天命。

                  就这样,幼童们启程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第一批留美幼童,无一贵胄子弟,80%以上来自与洋人有商贸往来的沿海地区广东

                  刚踏上异国土地的幼童们,对什么都感到新奇。

                  ?#24739;?#36807;那么高的楼,煤气、自?#27492;?#30005;铃,还有电梯,更想不通蒸汽火车到底是怎么在?#25945;?#32454;细铁轨上行走的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?#31508;?#24188;童中的一个男孩,更不会想到,有朝一日会成为京张铁路的带头人,他的名字叫詹天佑。

                  詹天佑

                  惊奇的不止是我们的中国孩子,面对这些穿着长衫长褂,留着快?#31995;?#22320;面的辫子的小少年,美国民众也忍不住对他们驻足围观。

                  《纽约?#21271;ā?#36824;出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报道:昨天到达旧金山的30位中国学生都非常年轻,他们都是优秀的淑女和绅士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快?#31995;?#22320;面的辫子,貌似让美国人对幼童们的性别有点疑惑。

                  留美幼童曾穿过的衣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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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传奇的幼童

                  优秀的一生

                  虽然看起来格格不入,但这批孩子却展现出了惊人的?#35270;?#33021;力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们飞速越过语言?#20064;视?#20102;当地生活和文化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受到时任美国总统格?#32487;?#23558;军接见;与马?#36865;?#28201;比邻而居;总能在短?#22868;?#20869;成为班上成绩最优秀的学生。

                  有中国学生的地方,绝对少不了“优秀”的赞美。

                  出自中国孩子之手的留言簿,总是中英结?#24076;?#38050;笔毛笔并用、图文并茂。

                  汉字书写挺拔有力,英文字体飘逸秀丽,绘画作品栩栩如生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仅仅留学一年零五个月的幼童梁敦彦,在留言簿上写下过这样一首诗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

                  我的名字叫Fabby Grey

                  我的眼睛黑 褐相加

                  我的皮毛柔软如丝

                  我喝的是满满一碟牛奶

                  在每个白天和夜里”

                  梁敦彦的留言簿 

                  幼童们在美国接受了包括军事、航海、法律、建筑工程、化学、地质学、天文学、语言学等?#36127;?#25152;有科目的系统学习。

                  优秀到连美国人作为母语的英?#30446;危彩?#20013;国孩子学得最好。

                  1876年,邓?#30475;蝦统?#24040;镛(yōng)分别获得拼写一等奖和二等奖。

                  邓?#30475;稀?#38472;巨镛

                  1880年,霍普金?#35074;?#27861;学校毕业班的英文和希腊文第一名被李恩富获得,周传鄂获?#32654;?#19969;文和书法第一名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恩富、周传鄂

                  在沃德沃斯街公立学校书法展览中,入学不到一年的蔡廷干获得第一名。

                  据不完全统计,到1880年,共有超过五十名中国幼童进入美国大学学习。

                  其中包括耶鲁大学、麻省理工大学、哈佛大学、哥伦比亚大学等。

                  留美幼童,大批进入美国名校学习

                  中国幼童的同学,耶鲁大学教授威廉·菲尔普斯在传记中专门有一章,标题就是“中国同学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回忆在哈特福德高中生活中,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,我发现记忆中最亲密的同学是一群中国同学,我想我以后再也没有在生活中遇到过一群男孩,能够像他们一样优秀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留美幼童打棒球时的合影

                  玩橄榄球时,日后作为北洋舰队旗舰定远号炮务二副的邓世聪,总被同学们抢着要,因为他跑动起?#32874;?#21482;小猎犬,躲闪的功夫又像只猫。

                  中国幼童还组建了自己的东方人棒球队。

                  棒球场上,日后成为大清国外务大臣的梁敦彦是最佳投手,他投的球?#36127;?#27809;有被击中的可能。

                  梁敦彦

                  耶鲁大学的钟文耀,作为校划艇队的舵手,在耶鲁划船历史上颇有名气。

                  哈佛和耶鲁之间的划船比赛,一?#31508;?#21271;美最为悠久传统的校际赛事,可耶鲁向来输多赢少。

                  但钟文耀做队长时,习惯根据风力对水中?#31350;?#30340;推动判断?#20889;?#29366;况,带队两年,耶鲁队一直大获全胜。

                  在一群人中正襟危坐的,正是钟文耀

                  更让美国同学“绝望”的是,这些男孩不仅在课堂和体育场上光彩照人,还吸引了所有姑娘的目光,让他们甚是惆怅。

                  这些在机器轰鸣声中长大的留美幼童,在回国后,无一不为中国近代史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,目睹了近代中国的荣辱兴衰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们之中,有在海战中为中国捐躯的杨?#32452;?#34203;有福、陈寿昌、黄祖莲

                  有毕生为中国驻美公使馆工作的容揆(kuí);有中美两国文化交流的学者钟文耀

                  有著名的香港太平绅士周寿臣;有第一个被允许在美国执业的华人律师张?#31561;?/strong>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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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幼童们颠沛流离的命运

                  被历史裹挟

                  当幼童们?#20005;?#24815;穿着运动装,活跃在棒球场,溜冰场时,他们不知道,危?#25214;?#32463;开始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异国的文化熏陶,让他们愈发和旧教育疏远,和旧思想分离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们爱上了自由,意味着马上要失去自由。

                  习惯国外生活的幼童们,开始踩到了危?#25112;?#21306;

                  1876年,美国举办了世界博览会,16万人冒雨参加。

                  赴会的海关官员李圭,遇到了同样来参观博览会的中国幼童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圭问,参加博览会有何益处?

                  孩子们答,“集大地之物,任人观赏,可以增长见识。那些新机器的好技术,可以仿?#26657;?#21448;能增进各国友谊,益处很大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又问,想?#34915;穡?/p>

                  答,“想也没有用,只有专心攻书,总有一天能回家的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但孩子们未曾想到,回家的这一天,来得那么快。

                  官员吴子登被任命为留学事务?#20013;?#30340;正局长,他发现这些留学生对他没有一点唯唯诺诺,很震惊,认为这些留学生已经失去了信仰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不是唯一?#20889;?#24819;法的人,早有大臣向朝廷上书,要求撤除留学事务局,理由是:外洋风俗,流弊多端。

                  在他们看来,这群孩子洋技能没学会多少,恶习倒是沾染了许多,久居国外,爱国心也没了,将来怕是要坏事儿。

                  容闳为留住幼童极力奔忙,多位名校校长?#24425;?#20889;联名信极力挽留,严正否认学生们“未受其益,反受其损”的传闻,耶鲁大学校长在信中大力表扬中国学生:

                  “不愧是来自大国国民的代表,足以为贵国增光,美国少数无知之人,平时对中国人的偏见,正在逐渐消失,目前正是最重要的时期,他们像久受灌溉培养的树木,就要开花结果,此时撤回无异于尽弃前功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可一?#26657;?#24050;成定局。

                  1881年,在经历了9年的留美生活后,除去提前回国、滞留、因病去世的孩子,94名幼童分三批被撤回国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只有詹天佑和?#36153;?#24218;两个人完成了大学学业。

                  没有人甘心。

                  回国的船只停靠在上海。

                  ?#36864;?#20204;想的不一样,码头上没有久别的亲人,更没有热情的迎接仪式。

                  迎接他们的,是同胞的排斥和冷漠。

                  满心?#26029;驳却?#36814;接的幼童们,什么都没等到

                  幼童黄开甲回?#28966;?#19996;汕头老家时,仆人甚?#20004;?#36825;个不会讲家乡话的年轻人拒之门外。

                  在外求学多年,乡音已改,故乡早?#32479;?#20102;他乡。

                  回国后,这批留美幼童一再遭受冷眼和羞辱。

                  国内?#25945;?#20889;他们,“国家不惜经费之?#21697;保?#36963;诸学徒出洋,熟料出洋之后不知自好。流品殊杂,性情则多乖戾,禀赋则多鲁钝。此等人何足以言西学,何足以言水师兵法等事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翻译成白话就是,国家耗费巨资送你们这些平民儿童留美学习,可谁让你们都是三?#21497;?#27969;,?#24895;?#20054;张暴躁,天?#35270;?#40065;莽迟钝。这种人怎么学习西方先进技术,怎?#21050;?#35770;军事兵法。

                  这些人眼里一无是处的庸碌之才,在《纽约?#21271;ā?#37027;里,却是另一番评价:

                  “大清国在美国实施的教育计划,十年来,我们认为是非常成功的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幼童们的优秀根本无处施展

                  在历史的洪流下,留美幼童的个人命运随国家大?#21046;?#20239;,于动荡之中裹挟着前进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们没有资格辩驳自己的优秀,被保守派唾弃,被新青年遗忘。

                  幼童们被旧世界抛弃,被新世界遗忘

                  在“前清遗老、留学洋奴”的双重身份下,?#36127;?#27809;有人再想起留美幼童。

                  幼童李恩富在自传中回忆,离家时,和母亲没有?#24403;孜牽皇?#22235;次下跪磕头,母亲试图保持开心,但眼里已满是泪水。

                  120个孩子,从离家的那天起,命运就已经不属于自己。

                  历史的滚滚长河中,他们?#30343;?#29579;朝这个大机器中的一环齿轮,吱吱嘎嘎向前转动。

                  回国后的留美幼童,被李鸿章派遣到天津参与洋务运动。

                  北洋海军1888年成立,大部分是赴英法海军留学的人才。

                  它的成立带动了铁路、矿业发展,让留美幼童有地方可以施展拳脚。

                  20世纪初(1905年),留美幼童命?#36865;?#21464;,?#36127;?#25104;了洋务运动的陪葬品。

                  人到中年的留美幼童,有些成了袁世凯的幕?#29275;?#22312;天津是官职显赫的名流。

                  1940年,?#36127;?#20877;没人想起留美幼童。

                  1942年,抗日战争,中国更是无人留意留美幼童的故事。

                  满口流利的英文,西方人的生活做派,却让他们的存在感在动荡社会中一?#35762;?#28040;失。

                  容揆在他的晚年,曾撰文评价中国留学事务局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,“如果要判断一棵树的价值,唯一的方法就是看它果实的价值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中国留学事务局这颗大树的果实,就是这些学生,判断中国留学事务局是否成功,只要看看这些孩子都做了什么。

                  这120名留美幼童,远赴太平洋彼岸,担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前途发展,更寄托了国家振兴的厚望。

                  回国后的94名幼童,活跃在铁路、电报、海军、外交等领域。

                  第一批留美幼童合照

                  今时今日,他们的故事,已渐渐被人遗忘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只有再翻开这一百多年前的黑白照片时,才发现这些面孔依旧稚嫩,那上面还有迷茫、有疑惑、有离家的哀痛、有对新世界的向往,这群国之栋梁天之骄子,在用一生践行?#20449;担?/p>

                  “此去西洋,深知中国自强之计,舍此无所他求。背负国家之未来,取尽洋人之科学。赴七万里长途,别祖国父母之邦,奋然无悔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截图来?#20174;?#32426;录片《幼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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